如此嘉年華氣氛,費里尼一定不會反對,《八部半》本身便是那個年代流行文化和電影的偉大嘉年華,耀目光輝,瑰麗經典。洛馬素把自己的電影命名為《Nine》,對老影迷來說有點不是味兒。大師說自己那部作品是永遠不會完成的,最後的那場手拉手跳舞,很有自我夢想安慰的況味,那座巨大的佈景還是被荒廢了。洛馬素夠膽完成大師的作品嗎?
單以洛馬素再斬三 自己抄自己一次,《華麗后台》跟《芝加哥》絕對沒法比,個別歌舞場面還不錯,原創欠奉,整體上便給人連汁都撈埋的不良印象。非常弔詭的是,費里尼的《八部半》當然是大男人的幼稚夢幻,但影片中夢的場面,卻令人認為說的不是個人孤寂,而是現代人的困境,就像開始時在擠塞的車堆中,導演在自己的車內掙扎,雖然能夠走出車外飛到天上,最後還是被人硬生生扯了下來,面對悲哀的現實,和創作力的枯竭。洛馬素拍的是夢幻一般的百老匯歌舞劇,不必那些超現實的畫面來使影片更夢幻,於是《華麗后台》中男主角導演的所有回憶, 變得 「現實得多」,古怪的夢囈,成了實在的場面。當然,前提是整齣電影本身便是夢的想像。即是說,大師的夢沒有了,成了必須面對的實在。於是那位大師的孤寂,只是他自己這個愛滾又胡思亂想的中年男人的個人問題,跟你我完全無關。
不提這些抽象的問題,影片還重複了很多原來《八部半》的場面,也實在沒有令影片更有娛樂性,歌舞場面如果不跟《芝加哥》比還可以,可惜由主角們親自演出的舞蹈,部分有點生硬,在百老匯歌舞劇中,絕對不算頂級水準。
費里尼是夫子自道,自然很有感覺,自憐自哀的味道非常嗆鼻,洛馬素向大師致敬,就顯得疏離了。